


‧前言
「金山面」地名,最早出現於清朝雍正十一年(1733)淡水廳同知徐治民「卜地」建城之時。[1]由於金山面為竹塹城東南邊的化外之地,屬生番居住區域,以土牛溝分隔漢番界線,加上該地區土地貧瘠、地勢高亢,不利移民墾殖。根據淡新檔案記載,一直到乾隆三十七年(1772)才有來自六張犁(今竹北六家)的客家人林先坤家族與竹塹城閩籍「林泉興」郊號合組「林合成」墾號向竹塹社請墾金山面。[2]
金山面是一個生活區,而不是一個行政區,它是清朝末年以「金山寺」為共同信仰對象所構成的祭祀圈範圍,包括目前新竹市的金山里、仙水里、科園里、關東里全部以及光明里、龍山里、新莊里和仙宮里一部份,還有新竹縣寶山鄉大崎村、雙溪村一部份和竹東鎮頭重里、柯湖里一部份;從早期的客家村落,到現在的陸光新村、中興新村的外省移民,[3]再至民國六十九年科學園區設立後以閩南人為主的城鄉新移民,金山面象徵台灣近代社會的縮影。
‧金山面的風水地理
從竹塹城向東南遠望,可以看到新竹市的太祖山-五指山,前方為雪山山脈,諸山中有品田山、大霸尖山、樂山、比林山、大窩山、鳥嘴山、鵝公髻山、五指山、獅頭山等群巒環繞拱朝。眾山一路起伏跌宕、真龍忽隱忽現,兩邊護衛擁從,有如貴人出巡,浩浩蕩蕩、威風凜凜。山脈依天氣、光度之不同而顯得氣象萬千、美不勝收。
「溯夫貴龍之發端也,自福建以飛台,由鼓山而過脈,見雞隆頭疊嶂層巒,千里馳騁,遠而難稽。但鵝公髻回頭轉腳,萬丈奔騰,是為太祖山。五指高擎,已為中父母(少祖山),………列帳開屏,滾如海浪,前迎後送,拱如星羅,重重頓伏,如鶴膝,脈脈沉浮,似蜂腰,主星轟起,恍如若大將登台,靈峰聳勁,殊景星瞰第。……」[4],金山面的龍脈從五指山分出,中支則於金山面沖起頂尖,生出十八尖山,此處氣勢滂薄,展開大帳,化開陽面,浩蕩而下,貫入新竹市內,由山龍化成平洋龍穴,龍氣充沛,地靈厚重,少祖山則是金山面山。
《淡水廳志》封域志(山川)云:
「金山面山,距城十里,為少祖山,與隙仔溪海口相對。自五指山第三峰之土屏,逶迤而西,圓巒淨廓,細草芊綿。或云來龍實由吳寶髻山。其北三十餘里,日茭力埔山,日牛寮仔山;此治之右翼也。其南十餘里曰鹿仔坑山,又十餘里曰大崎山,又十餘里曰葫蘆堵山;此治之左翼也。由金山面西下,忽化陽脈。平原廣衍。可六、七里,漸遠而高,有窩曰出粟湖,不溢不竭;今為耕者鑿以引溉,遂涸。湖廣十餘丈,周圍皆平岡,分為三支:一支曰中崙嶺,不甚寬綽;其南一支曰大崙嶺,則閃側盤曲,下連阡陌,遙接南門;其北一支曰絲線過脈(土人以形名之),勢復趨下曲而秀。又北之護衛過脈者曰風吹輦崎。再由過脈崛起而雄偉者曰虎頭山,一名倒旗山;去治三里。其北曰十八尖山。虎頭之下為外較場,其北下棋斜小阜曰枕頭山。其南旁橫斜小阜為中塚。由外較場場西下,而屋宇參差,煙火相望者,為巡司埔莊。在城東南隅,西面大海,萬頃杳冥,村墟墎阜,亦嶔崎錯落有致;以上廳治來龍所結穴也。」[5]
另《新竹縣采訪冊》上之記載:
「金山面山,在縣東南十里。其山自吳寶廓東方來,紛紜排列,高或三、四丈,或四、五丈,形開金面。西衍平原,周廣數里,田園甚多。西北為冷水坑,有泉自阬中流出,清可沁脾。阬之東南略聚一窩,竹木幽邃,新建長清禪寺在焉,即「廳志」「古蹟考」所謂靈泉寺也。寺前僧人種茶供佛,頗稱美產。有古榕一株,可百年物。樹下錯列巨石十數,以供遊人憩足。寺右為鄭氏冷泉別墅。臨水結構,茅屋數椽,不甚裝飾;而曲徑短牆,環植花奔,一種天然幽雅之趣,亦足以遊目騁懷。冷泉別墅之右為放生池舊址,冷水坑之水迴繞長流:此縣東名勝之區也。寺南復突起高岡,埔園寬矌,為泉興埔。再西復聚一窩,形如仰盂,周廣二百餘丈。有泉涓涓微注,產草結子如粟,俗名出粟湖,人謂之養龍池(「廳志」「古蹟考」作仰天湖;云:其『水不溢、亦不竭。今為農民私墾為田,春夏出泉,秋冬則否矣』)。由出粟湖迆北低伏,形若垂簾,斷而復續,峰巒疊起者為十八尖山。」[6]
同治三年(1864)林占梅之遊歷詩「金山面平岡口號」,對金山面地形的描述:「芳草偏萋萋,林梢綠漸齊。雲平平楚失,野闊眾山底。亂鳥栖牛背,長坡快馬蹄。嶺頭時小憩,日影已傾西。」[7]金山面野闊眾山底,「天蒼蒼,野茫茫」的曠野美感,形開金面之勢,前有峰巒疊起的十八尖山,自乾隆年間開發以來,即成為堪輿明師競技的風水寶地。
‧地名緣起、義塚濫觴與地理名穴
竹塹城東南邊緣的山丘群有水仙崙與金山面山,合稱為金山面山系;竹塹城建城時,取此山為少祖山(靠山之意)向西迤邐成水仙崙、鹿仔坑、坪埔頂、風吹輦崎(今仙宮里東南緣,現為科學工業園區工業區)等紅土台地、十八尖山和枕頭山;向北延伸為風空、柯壢山、柴梳山、黃金洞山(原係小山丘,經整平後改建國宅,稱仁風社區);在這兩條「人」字狀的台地面,係自東南向西北傾斜地勢平坦的埔面,自竹塹城遠望,有「形開金面」之勢(山的形狀為圓形,五行屬金),故名「金山面」。[8]
清朝墾戶郭、陳、蘇之墾地,由於墾地與重疊,隨後引來一場多年墾權紛爭之纏訟,至道光九年(1829),李分府(嗣業)捐廉買為義塚地,據憲禁冢碑內稱:「……至道光年間,李前憲捐廉買郭、陳、蘇之土地公坑以東大崎、雙溪口、金山面等處橫直各三千餘丈,以為義塚,俾民人隨處埋葬,閤塹欠蒙厚澤。……」[9]這是金山面義塚的濫觴。由於此地地目原係無私權的義塚山坡地,故日據後,於明治三十七年(1904),新竹街役場乃將其部份地區保留為金山面共同墓地;台灣光復以後,新竹市政府,將此「共同墓地」更名為新竹市第一、二、三公墓。金山面景色幽美、地靈人傑,吸引很多家族來此築祖墳。如林特魁來台祖林衡山之墓與北門鄭家從乾隆起到光緒年間第六世(德字輩)為止,鄭家人死後葬在金山面的至少有三十二人。此外,其餘平坦之地有各種「名穴」散佈其中-老虎穴、狗地穴、老鷹穴、蝙蝠穴、風爐穴、燕子入巢穴等,尤以盧家的「燕子入巢穴」最傳奇,也是至今還保留下來的地理名穴。[10]
‧開發經過
建築完成於乾隆二十六年(1761)的土牛溝,[11]自新竹縣竹東鎮員山仔,經金山面和柴梳山接壤處(目前光復路與介壽路附近)、埔頂(今科學園區污水處理廠)、石頭坑(今清華大學棒球場)、雞蛋面、巡司埔(今竹蓮寺一帶)、隙仔(今明湖路和食品路間)等地向南蜿蜒延伸。金山面原為土牛溝界外番山,清乾隆三十七年(1772)經林特魁向竹塹社熟番請墾,並於乾隆四十八年(1783)募佃墾耕成田園。乾隆五十一年台灣發生林爽文反清事件,當時義民軍與林爽文部隊就是在金山面開戰的,也就是今天竹北六家地區到新竹客雅溪一帶。[12]接著嘉慶十九年(1814)鄭應春和吳卻等向官府請墾金山面一帶,次年又有郭勃、陳環、蘇春等三人,再度向熟番請墾設隘。旋於嘉慶二十二年(1817)和林特魁等人發生墾權糾紛,纏訟經年,以致墾務不振。[13]後於道光九年(1829)由淡水同知李慎彝捐買為義塚地,之後本地區隘寮漸漸荒廢,直到道光十四年(1834),本地區正式歸入金廣福大隘管轄開發[14],金山面一帶的拓墾才得以脫離前期的慘澹局面。金廣福接著往山區墾殖,金山面既成田園之土地,泰半賣與北門鄭家。[15]
甲午戰爭的失敗,清廷割讓台灣予日本。光緒二十一年(1895)日軍入台攻打新竹城時,金山面一帶是一重要攻防地區,金山寺曾作為義軍據點而被焚毀。日據以後,於明治三十七年(1904),新竹街役場將部份土地保留為公墓地(即目前之新竹市第二公墓)。北門鄭家鄭邦泗之土地(約400多甲),[16]因經營不善,大部份賣給帝國製糖株式會社新竹製糖所作為種植甘蔗的原料區,光復後,此一原料區被國民政府劃歸為台糖公司。民國三十九年一部份改為陸軍新兵第一訓練中心與坪埔營房,其餘則放領予佃農。另鄭邦螺之土地(約100甲),於日據大正十一年賣予閩、客籍鄭、蘇、林、柯、黃、陳、徐姓地主。[17]還有鄭邦統之土地(約60甲)亦轉賣予他人。以及台北「成昌株式會社」的五十餘甲地租予羅賴木種植茶樹。
.家族與聚落的發展
金山面的開發歷史與每個夥房的家族史息息相關,甚至於對當地政治、經濟、文化、教育、族群、寺廟等具有相當大的影響。金山面開發較晚,佃農大部分是客家人,因此形成很多客家聚落,包括風空、苧仔窩、三角、柯壢底、上庄、下庄、後背屋、下田寮、菜堂、平埔頂、上店、下店、上茶寮、下茶寮、瓦窯下、徐屋、胡屋、新厝仔等聚落。大家族以鄭姓、羅賴姓、徐姓、胡姓、黃姓、鄭姓(閩南)、陳姓(閩南)、陳姓、葉姓(閩南)等較具代表性。
1、鄭姓家族[18]
鄭家原為廣東嘉應州平遠縣月(熱)水鄉橫樑溪村人,第十三世祖鄭信仁大約在乾隆中期來台開墾,最早不知落腳何處,只記的一直都在金山面發展,分兩處居住,一稱上鄭屋(風空)、另稱下鄭屋(柯子湖溪畔)。鄭家在風空還保留一棟祖屋-滎陽堂。鄭家世代在這裡耕作,雖土地貧瘠,仍然耕作水稻田,種植竹林、柚子等。鄭家人從日據時代起到光復後,長期擔任金山面的保正、里長。日據時期鄭家有鄭娘保(元保)與鄭阿春(德春)二人擔任金山寺的管理人;另鄭娘保的孫子-鄭茂灶現亦為金山寺管理委員會主任委員。直到今天,多數的鄭家子弟仍在金山面居住,長期以來鄭家還擁有相當重要的政治影響力。
2、羅賴姓家族[19]
羅賴家族祖籍為廣東省潮州府嘉應州大埔縣大埔鄉大埔村。十三
世賴羅玉申公二十五歲時,攜子賴羅遣坤公於清雍正十年(1732)來臺至竹塹堡北廂新社莊﹙現今之竹北市新社、新國里﹚開基立業。
十八世賴羅榮茂公之長子羅賴明(一八六五年生,原是賴羅明,因日據時代戶籍登記誤謬,遭更名為羅賴明),童年時為人幫傭負責盡職,成年克勤克儉,營謀各項事業,曾承租竹東鎮麻園肚水田 三甲 耕作,製造紅、白麴,日據明治三十年(1897)颱風來襲,田地、房屋與麴窯均被洪水沖失。後遷至新竹市金山面居住,栽種優良茶青心大有種,經營手工製茶,又在埔頂及雙溪建設糖廍二座,後因日人覬覦製糖業,打壓本地產業,兩座糖廍俱為南日本製糖株式會社併沒。大正六年(1917)又在新竹縣橫山鄉豐田村粳灶壢設立糖廍,因地理位置關係,雨量豐沛、日照少,土壤不適合種植甘蔗,收穫的甘蔗有水無糖,損失四千日幣,遭致失敗。
大正十二年(1923)重回金山面,在興木與興財兩兄弟協助下,於新竹市龍山里埔頂一六九號設立發動機製茶工場(1942年改建,1980年被科學園區徵收)。昭和元年(1906)向台北「成昌株式會社」李姓地主承租位於金山面之 五十五公頃 土地,租期為四十年。隨後專心管理茶園改良工作,除了請長工十人,採茶期還要請六十名採茶婦女。培育之優良茶苗,賣與三井合名會社銷售全島,連續五年賣出茶苗五佰餘萬株,獲利不少,以收益購買水田 十甲 ,山園 四十甲 ,光復前還有積蓄日弊約莫十萬元,(惜積蓄未做妥善規劃運用,又逢台弊貶值,損失不少。)奠定羅賴家族雄厚之經濟基礎。
羅賴明任職臺灣茶共同販賣所協議會會員,協助指導台灣茶業發展,曾受日本政府表揚達三次之多。昭和二年(1927)往日本茶葉產地及相關都市考察,返台後改換剪枝技巧與施肥方法,茶葉品質提昇,深受茶葉界肯定。民國三十四年臺灣光復後,製茶工場改為金山茶莊,製造各種茶葉,年產乾茶十餘萬公斤,每逢製茶時節,各地茶農運交茶葉,人聲鼎沸,有如繁華市集。
民國三十六年,興木與興財兩兄弟分家各自獨立。興木於民國四十四年擔任新竹市農會優良農事小組長,民國五十四年當選龍山里第八屆里長,民國五十五年膺選好人好事代表,接受市長表揚。其餘子孫在各地發展,都留下不錯的名聲。
3、徐姓家族[20]
徐家為廣東梅縣人。祖先來台拓墾後,因與家鄉音訊失聯。徐家先祖母帶著七歲的幼兒渡海尋夫。憑著信裡的地名來到新竹橫山,卻始終沒有找到她的丈夫。母子異地飄零,只得讓小孩幫人養牛,換米度日,母子只能咬牙苦撐。
孩子長大成人後,在橫山成家立業,並繁衍出五房子孫。清光緒年間其中一房來到金山面開墾,最先是向北門鄭家承租柯壢坑壢底附近的土地,退租後於日據大正年間再向新竹城裡吳姓地主租南埔頂的地。由於較胡家晚到這裡,只能沿著胡家既有墾地的界線向西開墾。當時毫無灌溉水源,只有開埤蓄水。由於地主吳氏嗜食鴉片,家財逐漸散盡。向佃戶借錢,到期無法償還,只得售地。最後徐家的五 十三甲 地以二千二百塊錢的代價取得。徐家歷經三代,一直到光復後分家時,才將這整片草埔山林開墾完成。當時約四分之一的地方種稻,其它則種茶、甘蔗。徐家也開設一家茶葉工廠,後讓渡胡家經營。民國六十九年徐家土地被科學園區徵收時,曾強力抗爭反徵收。聚落雖被摧毀,但徐家子孫大部份居住在分配回來的-科園一期安遷戶社區內。徐家也在社區邊建立一座「東海堂」家廟,凝聚家族的力量,在金山面擁有一股屹立不搖的政治勢力。後代有官拜陸軍少將者,家族名聲一直維持不墜。
4、胡姓家族[21]
胡家祖籍廣東省惠州府海豐縣到流鄉。胡家先祖來台後原住苗栗通霄。道光年間有兩房從通霄趕著十幾頭牛到此處開墾,先祖還曾經當過隘丁的首領。到了日據時代,胡家的根基已經相當穩固。胡的土地從冷水坑以西,有五十多甲。因為地勢平坦,又近冷水坑,一半開埤塘貯存雨水種植水稻,另一半則種甘蔗。當時胡家用刺竹圍了 一甲 七分多的地,陸續蓋了三間漂亮的三合院,自家的伯公就在刺竹外面。
日據時期胡家因家境富裕,又重視孩子的教育,家族裡有三個孩子到日本留學,還有十幾人從事教職工作。胡春塘曾任龍山國小創校主任,也當過埔頂青年團團長。胡春塗則於民國三十四年奉令接收龍山國小,成為台灣光復後的首任校長。因此胡屋被稱為一典型的耕讀聚落。
此外,胡家在新竹政壇也有一段風光歷史。胡家的老大-胡春灶在日據時期當過議員,[22]同時也擔任過金山寺的管理人,寺內並懸掛著他以新竹市議會議員的名義,所贈與的匾額。胡春樓則長期擔任保正、龍山里里長、聯里辦公室主任。另一位胡珠照曾任中華紙漿公司總經理,因此胡家當時可說是地方上首屈一指的世家望族。
5、黃姓家族
黃氏家族係廣東四縣客家人。光緒年間,從桃園南崁遷居盛產桂竹的草山(今寶山鄉)從事米籮編織業。清光緒二十一年(1895)乙未戰爭時,與避難之風空居民鄭火生(元火)結識。戰爭結束後,鄭火生邀黃家人至風空承租鄭家土地耕作。由於家族人口浩繁,生活拮据,黃家一房-黃阿華乃遷出風空移往金山面,開設金勝興磚瓦廠。
生產之磚瓦品質優良,甚受當地建築業喜愛。黃家窯業原先以生產紅瓦兼製紅磚為主,後來在昭和十一年(1936)成立「協昇陶器製造工場」,場主為黃阿華。數年後改為「新復興陶器製造工場」[23],場主為黃振雲。聘請林益金、林象勝、林象眠、林景針等四位福州陶師開始生產陶製品,用「竹節窯」燒製陶器,並以「新復興」為店號。所製的產品極能代表客家常民百姓的使用品味,樸實耐用的各款甕、缸、盆、缽、罐、塘涵、煙窗管等,深受使用者青睞,因此生意興隆,獲利可觀。擁有大筆土地,在關東橋是大望族。
光復路一段335巷內之黃屋,是一座有八十幾年一堂四橫的三合院,屋身所用的磚瓦全是黃家窯場的產品。屋前有一棵珍貴黃壇老樹,樹齡約70歲。係日據時期昭和六年(1931)輕便車經過關西橋(今關東橋)時, 黃振雲 先生看到車上許多黃檀樹苗,於是要了兩棵,作為長子(黃漢沐)的出生紀念樹,後來只存活一棵,就是現在所見枝葉蓊茸的黃檀老樹。[24]
6、閩南鄭家[25]
金山面北門鄭家有鄭邦泗、鄭邦汀兄弟。他們倆雖非親兄弟,但同為「外公館」北門鄭家第七世的子弟。他們在清光緒年間擁有金山面的大筆土地。[26]但從種種跡象判斷,鄭家與金山面淵源頗深。金廣福大隘的資金籌措,與其後金山面埔地承墾,以及長青禪寺的興建,皆有鄭家人參與。而《新竹縣采訪冊》也提到,在金山面靈泉寺右側,有鄭氏冷泉別墅。由這些記載可以判斷,北門鄭家很早就在金山面活動、經營。
當時鄭邦汀住在現在的金山里內,鄭邦泗住在仙水里內。兩人的房子十分氣派,有「阿舍」之名。鄭邦汀十分慷慨好客,常常邀請地方友人到家中飲酒取樂,醉了方准離去。尤其鄭邦泗在此亟思有一番作為,開大埤塘,廣招佃戶,先後種了茶、甘蔗、薑母、月桃、青仔,又嘗試養豬,奈何皆不順利,虧損連連。日本人來以後,製糖株式會社半買半徵收了他們大部份的土地,組成「金山面農場」,大規模種植蔗糖。昭和6年(1931),鄭邦泗由新竹州知事任命為新竹市協議會議員,似乎金山面經營失敗並沒有使他就此沒落。此外,日據昭和十一年(1936),與鄭邦泗同輩的鄭邦統名列金山寺的四名管理人之一。可見鄭家在金山面仍有一定的影響力。
7、閩南陳家[27]
冷水坑陳家於光緒年間來台,先祖祖籍在何處已不可考。首先落腳新竹市香山。來台祖生有一子二女,陳烏埤年幼時,家庭慘遭劇變,一星期內父母俱亡,二位姐姐各約七歲與九歲,為了生計,陳烏埤至顏家掌牛,為應付日警盤查,謊報顏姓,直到光復後全家才改回陳姓。
陳烏埤19歲離開顏家往上庄投靠陳家(陳金章之父),以做零工為生,期間曾往南投發展,做扛甘蔗粗重的工作,由於陳烏埤力大如牛,用蔗架可扛三、四百斤重,工作努力,累積不少財富。
日據大正十三年(1924)往柴梳山租地耕作(地主為吳錦其),昭和五年(1930)有來自金山面吳立傳、吳榮茂兄弟以較高之租金獲得地主同意租田,原租戶陳烏埤所承租之稻田被「吊佃」(終止租約)。遂再往草厝仔發展,因所承租之土地太肥沃收成不好,隔年又搬遷到冷水坑。
陳烏埤年輕時曾在北埔深壢地區擔任隘勇,二十歲考取台哲交通公司,擔任輕便車修理與軌道維護師傅,直至六十幾歲才退休。在冷水坑定居下來後,陳烏埤帶領四位兒子(陳陣、陳銅、陳坤火、陳坤炎)承租日本製糖株式會社數甲蔗田耕作,又陸陸續續向李添福(李炳秀之父)租地2甲 (先租,後以8000元購買)、承租鄭朝枝2甲 水田與林山燕1甲8分旱地;國民政府撤退來台後,台糖公司放領蔗田給原承租戶陳家,陳家又繼續購買鄰近之蔗田,(現今安康社區3甲山林地、陳春風8分地與鹿仔坑4甲地)共約十幾甲土地。
家族擁有四輛牛車,常運城肥改善土質與做工頭賺錢,四兄弟經過數十年的努力終成為地方首富。(民國六十三年與正群建設公司在自家土地分三批合建長春街房屋,陳家與建商獲利可觀)冷水坑鎮安宮廟地也是陳家捐獻,老三陳坤火亦曾當過市農會理事長、鎮安宮主任委員、多屆市民代表與一屆市民代表會副主席,其餘兄弟急公好義,地方稱讚。
.產業發展
由於本地區係紅土台地,地勢高亢貧瘠,缺乏水利設施,日本人於昭和元年(1926)興建竹東圳時,地方人士曾要求將灌溉區延伸至金山面,以灌溉金山面、柴梳山、埔頂與赤土崎一帶七五 六甲 的農田。後因資金龐大、不符成本,以及新竹水利組合反對而作罷。[28]而農民的田地大部份是看天田,因此大量開鑿池塘蓄水灌溉,種植水稻,形成特殊的埤塘文化。原先種植甘蔗、蕃薯、茶、玉米等耐旱作物,[29]直至水塘開鑿之後,才改種水稻。日據時期,因本地紅黃土與下員山的黏土,發展出風光一時的「金山面窯業」。其中有被古物收藏家認為不可多得的「金煉成」與「林振興」陶器製品。光復後內灣線鐵路全線完工通車,[30]便利竹東地區之矽砂、礦產等資源順利輸出,以及民國五十年光復路南側天然氣開採成功,金山面一躍為燈飾、熱水瓶膽、玻璃瓶罐與照明器材的生產地,使居民的生活大為改善。
金山面地區由於較晚開發,故仍保有十分傲人的天然珍貴資源。其中被科學園區列為保護區的風空丘陵地,有一大片原始風貌的蒼翠山林,老樹之多,令新竹其他地區望塵莫及。
‧未來展望
金山面特殊地形的地景,隨著時光的流轉,呈現各種不同的人文風貌。早期係原住民的狩獵場,土牛溝設立之後變成平埔族人的耕作地,接著客家人進入拓墾。後來林爽文事件及日人據台之初的義民軍抗日,成為古戰場。國民政府大陸撤退後成為陸軍新兵訓練中心及眷村的所在地。民國六十九年科學園區設立之後,經濟屢創新高,一至三期徵收之金山面土地大半成為工業區,[31]卻也造成原有歷史文化、自然生態、景觀資源的空前破壞。[32]具有二百七十八年(迄西元2011年)歷史的金山面,和年產值一兆一千億餘元(西元2006年)的科學園區,[33]如何並行而不悖,是值得金山面與科學園區共同深思、探討的課題。[34]
[1]陳培桂,《淡水廳志》,(台灣南投,台灣省文獻委員會,1993年6月30日 ),頁28與頁43。由
於金山面山為竹塹城的少祖山(靠山之意),現今東門城迎曦門係面向金山面。故金山面之名,可能最早出現於淡水廳同知徐治民環植刺竹建竹子城之時。
[2] 《淡新檔案》,編號17301~19。六張犁客家人林特魁請墾厚力林(現今新竹市金山里與竹東鎮柯湖里交界處),竹塹城閩籍「林泉興」郊號請墾大坪頂(冷水坑溪上游一帶)。
[3] 中興新村住戶於民國九十二年搬遷至光復國宅,現址闢為龍山停車場;陸光新村住戶於民國九十五年搬至空軍一村國宅,現址歸還台糖公司。
[4] 鄭進石,《北埔彭氏宗祠環境地理論》,1968,收錄於北埔《彭氏祖譜》,1972,頁67。
[5]陳培桂,《淡水廳志》,(台灣南投,台灣省文獻委員會,1993年6月30日 ),卷二封域志(山川),頁28~29。
[6]陳朝龍,《新竹縣采訪冊》,(台灣南投,台灣省文獻委員會,1999年1月31日 ),頁18~19。
[8]《新竹市志》卷一土地志(台灣新竹市,新竹市政府,1996年3月),頁19與頁64。
[9]陳朝龍,《新竹縣采訪冊》,(台灣南投,台灣省文獻委員會,1999年1月31日 ),頁264~265。
[10]交通大學光復校區內的這座古墓,所埋的是盧家先祖盧源水的骨骸,他們先祖早在300年前從福建漳州跟著鄭成功來台後落腳新竹,盧禶祥的先祖,非常貧窮,中年過世,遺寡母與一子,遇一明師,在金山面點此穴給他們家族建墓,並交待要離開新竹往東走到沒有路的地方,就能受蔭發達,最後在宜蘭頭城落腳。交通大學當年為了這一座古墓的搬遷費盡心思,最後不得不遷就事實,與此墓共存共榮,也因此墓的存在,改變了交大部分校園內的建築設計,幾位了解當年溝通協調過程的當事人,回憶起整件事的讓步過程,不甚唏噓。交大前總務長林健正教授回憶說,這座古墓修於1866年,後代還出了幾位名人,包括宜蘭縣第一任縣長盧禶祥以及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