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爽文事變和乙末戰爭與金山面的地緣關係。
一、關東橋的歷史故事
橫跨柯子湖溪連接新竹縣、市的橋梁稱為「關東橋」(日治時期1908年興建之木橋,後改建為水泥橋) 。乾隆51年(1786),林爽文陷竹塹,北路右營提標兵丁十二人逃匿此坑,有丐者導賊盡殺之。 根據《台灣日日新報》記載:「危哉此橋!新竹樹杞林間輕便鐵道。所經過之關東橋。最為危險。橋高僅數丈。而輕車過此。恆致傾覆。行旅損傷者。至今已不下三十餘人。日前有北門街陶器商戴炎運貨赴樹杞林。乘車過此。不幸自橋上跌下。傷及脅骨。入院就醫。未數日而卒。查此橋適在管甫坑口。此坑乃同治年間 。蕃匪作亂北路右營提標兵12名。及一義犬。戰死於此。縣誌所稱十三兄弟是也。清政府時曾立祠於提標公廳之畔。春秋致祭。以慰忠魂。改隸後。祠充官舍。祭典亦缺。……關東橋附近之居民。有知其事者。竟謂行旅死傷。是此坑鬼作崇未知然否。」 ,提標公廳(營房)與十三兄弟祠廟正確位置應該在關東橋附近,只可惜如今已經找不到提標公廳與祠廟舊址。
乾隆51年林爽文反清事件,新竹市舊城區、十八尖山下與金山面等地區為義民軍的古戰場。民國71年(1982)縣市分家後,金山面、九甲埔與舊城區為六家庄祭典區,柴橋里、茄苳里、東香里、大湖里為大隘庄祭典區,前溪里為枋寮庄祭典區,以上新竹市客家庄皆隸屬於新竹縣祭典區。從歷史、族群與事件發生點來探討,新竹市有必要整合各客庄另成祭典區,對都市化的客家人能凝聚向心力,更能打破對義民爺的冷漠與疏離感。
二、乙未戰爭在金山面與客家人
日軍治台時,「金山面」一帶曾經是重要戰場之一, 五步哭山位於新竹市東邊金山里東南角和寶山鄉交界處,是新竹市境內最高山,標高187公尺,比十八尖山高出55公尺。 五步哭山及其附近的水仙嶺(新竹市、寶山鄉交界水仙崙)、金山面莊(新竹市金山面)一帶 ,在光緒21年(1895)日人登陸攻擊新竹城時,北埔人姜紹祖率領的抗日軍敢字營,曾經與日本近衛師團短兵相接,在這裡苦戰,當時雙方鏖戰死傷慘重,可說是一步一血淚,「五步哭山」的名稱可能因此而來。
另根據筆者民國85年(1996)10月1日,訪談新竹市金山里四鄰鄰長吳聲泉先生(1924年出生),其祖父於九十幾年前即移居於五步哭山下,對乙未年金山面戰場,知之甚稔。當時義軍在五步哭山紮營,日軍用機槍往義軍營地射擊、部隊逼近,雙方交手死傷官兵不少,傷亡者就地掩埋(俗稱軟葬)。原山坡地種植苧麻,亦稱此地為苧仔埔,後改種茶樹,吳鄰長十一、十二歲時幫忙除茶樹雜草時,經常撿拾到戰爭時期遺留下完整之鉛製彈頭,有尖形、長條形、圓形等三種,存放於鐵罐中數十年,偶而拿出充當釣魚鉛錘或製作手網到溪裡補魚。直至民國79年(1990)房屋被科學園區徵收為三期工業區,於民國84年(1995)搬移新家時,整罐鉛製彈頭棄置於屋外,為拾荒者撿走。古戰場饒有意義之紀念品,未能保住,十分可惜。
昔日的抗日古戰場,先民拓墾的蠻荒之地,現在泰半為科學園區工業區,半導體工廠林立,歷史遺跡早已杳然不見蹤影,只是,曾經參加那場戰鬥的客家義軍後裔們,有多少人知道他們的祖先曾經有過這麼一段悲壯的歷史。
1895年乙未戰爭,少部分逃至新竹金山面的河南兵卻遭人殺害,身上財物被洗劫一空,草草就地掩埋於田野之中。經多年風雨,土失骨露妨礙農人耕作。明治33年(1900)地方眾人收拾河南兵骨骸集中於一處,每年冬至日祭拜。在桃竹客家庄繪聲繪影的河南兵傳聞與河南公故事,引發很多人的負面想像空間,如今已走過120幾年寒暑,金山面河南公廟有復興慶壽嘗義勇忠公會的運作,祭祀活動每年持續承辦;但1895,是一個讓台灣人哭泣的符號,光緒乙未,是台灣史上可歌可泣的年代,但有多少人能緬懷客家先烈保家衛國,曾經有過這麼一段悲壯慘痛的歲月,歷史的悲劇能讓時間淡忘嗎?
回溯新竹的發展史,林爽文事變與乙未戰爭跟客家人有關,卻沒有規劃相關的紀念公園。一座紀念公園可以記錄一個個城市故事,建構出一個有歷史感的城市價值。市府應在金山面地區設立「林爽文事變、乙未戰爭紀念公園」 ,讓市民認識客家族群捍衛土地與家園的堅韌精神,以及當年客家先民英勇犠牲及忠義千秋的傳承,讓大家重視林爽文事件與乙未戰爭對於新竹市客家的重要性。